听,水果糖在歌唱

  听,水果糖在歌唱
  

叶天,放学路上,我走在丁香丛边,轻声地念这个名字,

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,我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,这让我多少有些不开心,

是啊,那些水果糖真的在歌唱,不信,你听……。
  

爸妈就像是城市里的飘移族,不停地要开拓他们的事业,从一个城市辗转到另一个城市。我只好跟着一次一次成为班级里的新生,我讨厌转学,可是,风车除了跟着风转还有别的选择吗?
  

说实在的,我不太喜欢哈尔滨这座城市,半年冷半年热,想想就恐怖得不行。但火车驶进城,紫色的雾一样的丁香花一下子就让我陶醉了。
  

新的班级还是会让我觉得孤单,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教室里,听着别的同学嘻嘻哈哈地八卦,我很想说点什么,可说什么呢?我习惯了没有朋友,甚至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朋友相处。我很假装地翻那些课本,真无聊。
  

斜斜的四十五度,我的目光碰到一个男生的目光。透过黑边眼镜,他的目光纯净而柔和。目光相碰的瞬间,他很友好地笑了笑。我急忙低下头,鼻尖都快落到了书页上,仓皇得厉害。
  

上课时,老师总是提问黑边眼镜,原来,他叫叶天,是班级里数理化最棒的男生。
  

叶天,放学路上,我走在丁香丛边,轻声地念这个名字。他是我在这个城市里认识的第一个同学。
  

那个叫杨梦格的女生梳着两根长长的麻花辫,发梢系着丝质蝴蝶的缎带,一袭白的棉布裙子站在教室门口时,我正在解一道三角函数题。要不是我同桌拉了拉我的衣袖,或者我都不会注意到有新同学来了。同桌说:像小龙女吧?
  

我撇了一下嘴,继续跟我的函数题奋战。高二了,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。我一向是这样,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。所以,与身边同学的交往都不太多。
  

课间,我从题山卷海里抬起头来,扭动一下脖子,恰巧碰到她的目光,她的目光很纯净,却仿佛有些忧伤,难道她有什么不快乐吗?我冲她浅浅地笑了一下,她居然很慌张地低下了头,像只受惊的小麻雀。真好玩,见惯了叽叽喳喳的女生,没见过这样的。难道冲同学友好地笑一下,她也不会吗?
  

放学,看着她一个人背着大书包从丁香丛边走过,感觉她真的很孤单。班级里很奇怪,很早就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圈子,别的人是进不去的。我想,如果她多一些朋友,她眼里朦朦胧胧的忧伤会不会少一些呢?可是,要怎么样帮她呢?
  

晚上,老妈喝喜酒回来,带回来好些喜糖,硬硬的水果糖,吃起来酸酸甜甜的。
  

我突然有了主意,我很佩服我自己,居然能想出那么好的办法来。那一个晚上我都没睡好,直盼着天亮。
  

第二天,我是第一个进教室的。
  

真奇怪,不知谁在我的桌膛里放了一包水果糖,是雅客VC的,周迅做广告的那种。我以为是谁放错了,拿着袋子束手无策。抬头碰到叶天的一张笑脸,他指了指桌膛,我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看,桌膛里还有一张纸条,纸条上说:这是一袋魔法糖,散出去,你会得到快乐。
  

我低着头笑了,这人,真有意思。
  

我打开袋子时,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,我拿出两颗散给身前身后的同学,她们瞪大眼睛问我:美女,有什么喜事吗?我歪着头笑:干吗非得有喜事才吃糖,姑娘高兴呗。其实就是一句话,一块糖,那个云灵灵居然跳着坐到桌子上搂住我,说:阿弥陀佛,我以为你很酷,这么多天都没敢跟你说话。
  

不会吧?我酷?我笑了,那粒糖挺甜的,云灵灵给我八卦起数学老师中毒大侠的轶闻趣事,笑得我合不拢嘴。上课铃响时,我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,侧身四十五度,看到叶天冲我做了个“V”字的手势,我笑了,抱了一下拳,很江湖。
  

一天我都在笑,那是我吗?快乐真的像送出去一粒糖那么简单吗?
  

吃晚饭时,老爸问我今天有什么喜事吗?我瞪了他一眼,说:没喜事就不许人家高兴吗?老爸笑了,说:梦格,你笑起来特别好看。我冲老爸做了个鬼脸,老爸小声嘟囔:这丫头今天怎么了?夜里,丁香花淡淡的香味从窗子里吹进来,我开始喜欢这个城市。
  

看着那丫头那么快融入到班级里,我真的挺开心的。我问自己:从什么时候起,自己关心起别人的感受来了呢?嘿嘿,不过,这种感觉真的挺不错的。
  

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,我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,这让我多少有些不开心。做惯了武林盟主早被老师惯出了一些熊猫脾气。所以,放学后的大扫除,我坐在座位上没动。云灵灵过来搬桌椅时,我依然没动。那小丫头片子嘴像刀片,她说:喂,你在扮演化石啊?我瞪了她一眼,起身踢了椅子,我说:全班就听你一人喳喳了,生怕别人不认识你!有那工夫学会习算了,省得将来当街卖水果。
  

我不知道我可以说出这么伤人的话,云灵灵的脸涨得通红,眼泪掉了下来。杨梦格站在了她身旁,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她说:叶天,你要道歉!
  

那是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。我咬了一下唇,不知为什么心软了下来。我很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。杨梦格说:大点声,不费电。
  

云灵灵扑哧一下笑出声来。我抬头看了一眼杨梦格,她转过身去,没理我。
  

放学后,我看到她在校门口转。或者,她在等我。
  

是的,我在校门口等他。他跑过来,身上披着夕阳的余晖。他站在我面前,脸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。我说了声谢谢,谢谢他的雅客VC水果糖,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递给他。他愣了一下,说:还我?
  

我摇了摇头,说:是想让你也找到快乐。为什么你可以帮我打开通向朋友的那道门,你自己却把不快乐关进心里呢?
  

叶天扶了扶眼镜,很酷很酷地说:丫头,我发现我帮对人了。
  

我是帮对人了,杨梦格的眼睛里满是温暖,是那种南方女孩的温暖,有点像丁香,淡淡的幽幽的却会最深地感染你。
  

我剥了一粒水果糖放进嘴里,很甜。我举了举手里的那包糖,我说:明天我送给云灵灵赔罪,总行了吧?
  

杨梦格笑了,嘴边是小小的梨涡。她说:改变并不难,难的是我们敞开心扉接受。你的一袋水果糖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。其实,我一直不快乐,像个陀螺似的转学,我以为我找不到朋友。可现在,换个想法,每转一次学,我就拥有了一些新朋友啊……
  

我发现,那么静的女孩居然也那么能说。我使劲忍住不笑出声来,终于被杨梦格看到了,她说:笑什么笑?
  

我只好沉住脸,很不着调地说:听,水果糖在歌唱。
  

是啊,那些水果糖真的在歌唱,不信,你听……
  高二了,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,难道冲同学友好地笑一下,她也不会吗?,

我不知道我可以说出这么伤人的话,云灵灵的脸涨得通红,眼泪掉了下来,其实,我一直不快乐,像个陀螺似的转学,我以为我找不到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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